“面对”。
这个词此刻对她有了双重含义。
面对外界的噪音，也面对内部即将可能出现的“裂痕”。
权沐雨的话也在回响：“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，只是需要承担后果的勇气。”
金西娅关掉了删除界面。
她做出了选择。一个可能不符合公司最优解，不符合团队短期利益，甚至不符合仿生人低调准则的选择。
但她选择了遵循“金西娅”此刻最强烈的意愿，并以此作为维持系统协调、避免暴露危机的临时方案。
她拿起那部私人手机，迅速输入一行字，发送给权至龙：
【歌，完成它。】
【需要我做什么？】
发送后，她将手机卡取出折断，冲入马桶。
这部手机和号码，不能再用了。
几乎在她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，宿舍门铃响了。
权沐雨去开门，传来她惊讶的声音：“理事？经纪人欧巴？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金西娅整理了一下表情，走出房间。
来的正是刚才通话的高层理事和她的经纪人李希洛，两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金西娅，”理事开门见山，语气比电话里更冷，“通知已经发给权至龙工作室了。过来是告诉你，明天开始，你会有一个新的个人资源。”
“是一档音乐综艺的固定mc，公司好不容易谈下来的。这既能提升你的个人曝光，也能转移公众注意力。好好准备，别再出任何问题。”
用一个资源，换她的服从和遗忘。
公司典型的手腕。
金西娅微微鞠躬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是，理事nim。我会全力以赴。”
经纪人李希洛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送走两人，权沐雨关上门，担忧地看着金西娅：“sia，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金西娅打断她，甚至笑了笑，“公司安排了新工作，是好事。”
她走到阳台，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。
城市夜景璀璨而遥远。
她知道，自己刚刚点燃了一根危险的引线。公司会很快发现她的“不服从”，权至龙那边会如何行动是未知数，舆论可能再次爆炸，团队可能受到更猛烈的冲击。
她也知道，脖子后面的蓝光，也许还会出现。
但此刻，一种奇异的、近乎“如释重负”的感觉，流经她的模拟情感回路。仿佛一个困在既定程序里的齿轮，终于尝试着，朝着预设轨道之外，轻微地、却坚定地，偏转了一格。
她望着夜空，无声地启动了一个新的内部任务：
【任务：完成《齿轮。】
【优先级：最高。】
【风险：已确认，且接受。】
夜色渐深，汉江对岸，某栋高级公寓的顶层工作室里，权至龙看着手机上那条简短的、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删除了信息，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：
“通知下去，原定下周的海外拍摄行程延期。另外，让最好的混音师待命，时间不确定，但很快。”
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窗外是同样璀璨的夜景。嘴角勾起一丝近乎锋利的弧度。
“要来了吗？”他低声自语，眼神却比过去几个月任何时刻都要清醒和明亮，“那就……来吧。”
一场无声的、与时间和噪音赛跑的音乐行动，在夜幕的掩盖下，悄然启动。而这场行动的中心，是两个决定逆流而上的音乐人，以及一首名叫《齿轮》的歌。
*
sm公司安排的音乐节目mc是一个固定节目。
录制地点是在kbs电视台，一档名为《蒙面歌王》的音乐比赛类栏目。【ps：《蒙面歌王》是2015年的节目，我在文章中把这档节目提前了。现在文中的时间线还停留在2006年。】
参赛者需全程佩戴特制面具隐藏身份，仅凭歌声进行比拼。
评委和观众在投票时完全不知道歌手是谁，只能依据音色、唱功和舞台表现进行判断，直到淘汰后才会揭面公开身份。
这种模式打破了“以貌取人”或“以名气论高低”的惯性，纯粹聚焦音乐本身。
许多被忽视的歌手，像是偶像团成员，过气唱将，妃专业歌手，像是挖掘遗珠一样凭借着惊人唱功刷新大众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