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那天你站在电梯里、门关上前、看我那一眼的回应。”
金西娅看着他。
她的系统记录:
环境温度-2c。降雪强度2.3mm/hr。风速1.7m/s。
她的心跳:
第461次。第462次。第463次。
无法终止。
“你等了五年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我回应那一眼。”
“嗯。”
金西娅没有说话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半米变成三十厘米。
她抬手。
触觉传感器记录:他的围巾羊毛含量87%,沾湿率34%,温度11c。
她没有分析这些数据。
她把那片沾在他睫毛上的雪花拂去了。
权至龙没有动。
他看着她,像看着一个五年后才抵达的答案。
“sia。”
她没回答。
她看着自己刚才拂雪的那根手指。指尖有一滴融化的雪水。
她不是人类。她不应该感觉到“冷”。
但此刻她感觉不到任何数据。
她只感觉到——
她刚才碰了他。
她主动碰了他。
而她还想再碰一次。
“至龙前辈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一眼。”
她停顿。
系统在这一刻全线静默。
没有分析,没有预警,没有日志生成。
只有她的声音,很轻,像落在江面就消失的雪。
“那年,我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权至龙没有问她“是什么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剩下的三十厘米消失了。
江边的路灯在他们身后,把雪落成细密的光。
金西娅的系统在重启。
情感识别模块上线。数据分析模块上线。日志存储模块上线。
它们生成的第一个记录是:
【第467次心跳异常。】
【触发因素:无法归类。】
【持续时间:持续中。】
金西娅没有看那条记录。
她看着权至龙。
他的围巾上落满了雪。他的睫毛上又沾了新雪。他的眼睛在雪夜里很亮,像她第一次在电梯里看到的那样——
但这一次,门没有关上。
“至龙前辈,”她说,“以后,可以不叫前辈吗?”
权至龙看着她。
“叫什么?”
金西娅想了想。
她输入了系统日志里从未使用过的一个称呼。
“至龙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雪落在他们之间,被那声笑隔成无数细小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西娅。”
那天晚上,金西娅回到宿舍时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崔真理在沙发上等门,手里拿着剧本,眼睛却一直瞄着窗外。
“回来了?”她合上剧本,“下这么大的雪,经纪人欧巴送你回来的?”
“嗯。”
金西娅换鞋。
崔真理看着她。
三秒。五秒。
“sia,”她开口,“你的头发。”
金西娅抬手摸了摸。
湿的。
她从汉江边一路回来,没有撑伞,没有戴帽子。雪落在她头上,化了,把发梢沾成一缕一缕。
她忘了处理。
“外面雪很大。”金西娅说。
崔真理没问“那你为什么不撑伞”。
她只是站起来,去浴室拿了条毛巾。
“擦干吧,”她把毛巾递过来,“明天还有拍摄。”
金西娅接过毛巾。
她坐在沙发上,把毛巾覆在发顶。
系统显示:头发湿度62%。建议热风吹干。
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隔着毛巾,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第472次。第473次。
她想起刚才在江边,她伸手拂去他睫毛上的雪。
她想起他说“以后可以不叫前辈吗”,她说“至龙”。
她想起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,系统里有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、类似警报却并非警报的声响。
那不是故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