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:……
今日他眼前仍覆白纱,朦胧中,凑得离她近了些,见那杏妖又执一方帕替她细细擦拭唇角。
那柔软唇瓣被来回碾磨,粉嫩软肉上盈着水光,像待人采撷的熟透浆果。
再抬眸,却正撞入云皎似笑非笑的桃花眼。
她抿了抿刚涂好药的唇,复又张开,压低声,“解释?”
哪吒并未移开“视线”,语气平静:“昨夜夫人劳累过度,昏睡时头似磕碰何处,发出响撞,伤口许是由此而来。”
他听她有伤,却不曾言伤在何处。
应是真盲,云皎若有所思。可见他这般坦然,毫无愧色,云皎又觉得他太过了。
“夫人伤得可重?”好半晌,见云皎不曾言语,他才问上一句。
云皎挥手屏退左右,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会儿他俊美无俦的侧脸线条,才慢悠悠道:“你是不是偷亲我了?吻技太差,把我嘴都咬破了。”
对方身子微僵,愕然沉默良久。
“下回想亲请直说。”她笑嘻嘻站起身,去拍他肩,“又不是不给你亲,你我已是正经夫妻,何必偷偷摸摸?”
哪吒明白她有所误会,这并非坏事,不必解释云皎便能自行揭过,何乐不为?
但不知为何,他只觉心中有股郁气无法疏解。
对方的语气,轻佻又理所当然,像在逗弄一只闯祸的猫儿,而非一个可能“冒犯”了她的夫君。
他喉结滚动,压低的声线里无意露出几分冷色,“云…皎。”
“怎么?”云皎眉眼盈盈,偏似得意,“亲美女你还委屈上了?敢做不敢当啊,又不止你长得好看,你赚啦!”
哪吒:“你——”
云皎果真是对自己的美很自得。
她美而自知,杏眸流转间眼尾轻挑,像个小勾子缠人心扉,如此鲜活灵动的飞扬神采,更显千娇百态,丰姿冶丽。
哪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未曾言语。
恰有小妖来报,福陵山有人到访。
昨夜,云皎正是被这“福陵山之人”叫去,垂眼的少年眼底渐暗。
云皎让人请进来,与哪吒错开些距离。
待小猪入内后,她便起身迎上去,将他拽到哪吒对面的位置坐下:“你怎么来了?”
猪八戒拱手:“小生有礼了,昨夜激动难眠,连夜宰了许多猪,罪过罪过,这不,干脆给大王送来……”
哦,送猪肉啊。
云皎忽地想到当年与猪八戒的初识。
彼时她有意结识他,可他是个闷骚猪,竟躲在云栈洞不见。百无聊赖下,她猎了一头黑猪开烤。
那肉骚腥得很,她随口嘟囔:“要是我,早把你阉了去……”
猪八戒被吸引而来,询她:“这位大王,猪肉如何做才好吃?”
猪吃猪,也不是不可以。
现世已有劁猪术,只是猪不知,云皎遂将此术倾囊相授,又送他调料无数,建立了友好交流,从此猪八戒开启了大规模养猪及吃猪的生活,好不快活。
大王山的猪肉供应商也成了他。
“来得正好!昨日喜宴刚把存肉吃光。”云皎大笑,又转头唤哪吒,“——对了,莲之,你抬起头来。”
猪八戒就说哪来的寒气激得他猪鬃微竖,这才察觉旁边坐了个人。
谪仙般的少年,一身素袍,温润的颜色,偏被他穿出料峭寒意。
猪八戒抖了抖。
“好莲之。”但云皎不愧是一方山大王,毫无所觉,依旧笑靥如花,“这我兄弟,你且将覆眼的纱取下,叫他认认脸,往后便是熟人相见了。”
哪吒垂眸,眼底玩味与薄冷交织,“兄弟?何许人也?”
猪八戒颤巍巍拱手:“小生猪刚鬣,福陵山云栈洞人士。”
哪吒“嗯”了声,曾主管天河的天蓬元帅。
有意思。
他这夫人,不单认得五行山下的孙悟空,还认得天蓬。
而他们…都是灵山钦定的西行取经人。
“昨夜你们做了何事?”他又问。
这次猪八戒欲答,云皎却将其拦下来,笑盈盈看着哪吒,“……莲之。”
虽仍含笑,却透着不容置喙之意。
她并不想让他探查昨夜她去做了什么。
哪吒心中冷笑,依言取下白纱,料定比云皎还蠢的猪八戒认不出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