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孩儿一听,无奈服软道:“阿姐,我在你眼中便是如此吗?我不同阿姐置气了。”
看,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?云皎再度感慨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。
“我变牛给你摸摸。”他又温声。
云皎:“好好好,我摸摸。”
言罢,红孩儿却要去牵她的手。
云皎下意识要避,忽地身后椅凳挪动,她的夫君起身,沉沉不发一言往回走。
云皎:“欸,你小心些!别磕碰着了。”
夫君不听,夫君径直离开。
红孩儿眼中暗芒闪过,指尖灵光闪过,云皎却随意拂袖,恰好拦下了那道本将落去哪吒腿边的灵气。
她回头,似笑非笑看他,显然早看穿他的把戏。
“好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云皎轻声启唇。
*
山外晴朗,天澄云淡。
红孩儿甫一出大王山,明艳脸庞上的温和彻底褪去,眉眼间的青涩也因此少了几分。
眉心的红痣随着蹙眉,也微微耸动,妖异动人。
候着的急如火、快如风两只小妖连忙迎上,“大王。”
红孩儿低声吩咐:“你二人不必随我回号山,就在大王山附近寻个隐蔽处守着,盯紧阿姐那位…夫君。”
“夫君”二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,却非无脑愤懑,他只是眼见年少气盛,却非真的心浮气躁。
能成为一山大王,尤其像他与云皎这般声名显赫的妖王,仅靠蛮力远远不够。
他明白云皎欣赏他少年稳重,也乐意见他假扮温顺,她很懂他,她本该慢慢喜欢上他的,彼此是年少相识、青梅竹马的情谊,他也不会真将一个凡人放在眼里……
但今日试探,他却发现那凡人不简单。
群妖环伺临危不乱,面对挑衅波澜不惊,尤其是最后——明明目不能视,却步履稳健,甚至分明料到他会下手,却毫无惊惧,信步离去。
是轻蔑,是过人的胆量,是……绝非寻常凡人应有的底气。
云皎是被那狐媚凡人的皮相蒙蔽了,竟将他赶了出来,红孩儿一心为姐,绝不容许这样危险的人物在她身边。
阿姐,是他的阿姐,合该由他来守护。
第16章夫妻一场
哄好一个,又来一个。
云皎拨弄指上金戒,近来她瞧夫君总爱如此,也学来这么个习惯。
别说,和盘串似的,不一会儿就心平气和了。
她便起身要去寻夫君。
云皎可不是缩头乌龟,大王山是整山“苟”,她就一个人无畏,哄个男人而已,能有多难?
“夫君!”云皎抬手叩门,本以为要等上片刻,没想到对方很快开了。
褪去覆眼的纱,少年视线并不锐利,但因眼尾微挑、轮廓清厉的眼型,仍透着几分冷肃。
云皎也“眼瞎”了,装没看见,笑吟吟仰头道:“走呗?说好带你去逛集市,我们去长安?”
夫君静静伫立片刻后,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皎只觉得他性子还挺温和。
为夫者贤良,为妻者甚慰,她欢欢喜喜去牵他的手,“那我们走!”
但触及他掌心,又觉沾染到一丝黏腻水润,不免疑惑。
“夫君,你的手怎么湿了?”
哪吒垂眼“看”她,今日她这一身确如她所说,是误雪所选。
云鬓高绾,珠钗明耀,一袭齐腰春襦裙,上衫豆青绣云水纹,下裳丁香色掐丝金海棠,纤颈悬系宝石璎珞,腰佩叮当玉环。
少女的婀娜明灿被全然勾勒了出来,令她美得像画中仕女,秾丽生光。
但他今日见了红孩儿衣着,便思索推知,她喜白,白衣……白色的一切。
即便自己不穿,看见旁人装扮也是喜欢的。
“方才在侍弄缸中莲。”哪吒应道。
——在取新结的莲藕,制成藕人,往五行山一趟。
云皎哦了声,瞧他确实云淡风轻,便觉此事已了结,懒得再想,拉着他往山外去。
*
云皎没让太多人跟随,只带了误雪。
大唐不愧是我大唐,长安城车马骈阗,人潮如织,繁华景致暇不应接,乃泱泱大国之风采。
大王山与人族通商,她尤爱与大唐做生意,原因无他——大唐当然算她前世老家,和自家人交易,舒心。
只是才落地,腰间玉佩忽传来响动,小妖来信:“大王,鹰愁涧那边传来动静,昨日好像有神仙来过,是、是天庭的哪吒三太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