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除此外,她也不愚钝殷勤,不会事事亲力亲为,只施小恩,不言大惠,深谙若即若离的抽身之道。
是故,他称之为“表面”。
对待夫君亦如此,看似宠幸,实则只因他是“夫君”罢了。
他笑了笑,却没再追问。
*
今日还是大王山的发薪日,云皎才没到处乱窜,留在夫君身边。
一旁的误雪与她核对三十三妖洞呈报上来的薪资数目,账册叠在一旁,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。各处都已签字画押,只待她最终批阅准许。
单说金拱门洞中,领到薪俸的小妖就个个眉开眼笑,喜气几乎溢出来。
哪吒瞥了一眼身侧侍立的“麦旋风”,指节微动,施法令其嘴角上扬,挤出一个笑。但那笑容僵硬扭曲,令他感到刺目。
夜里大王山还设了宴,酒肉飘香,热闹非凡。
思及夫君只是凡人,云皎不打算带他闹到太晚,正想寻个理由劝他先回去歇息,自己留下尽兴——越夜越嗨,这本是属于妖精的狂欢夜!
恰在此时,误雪与白菰悄悄将她拉到一旁,倒正好顺了她的意,能把哪吒支开。
“何事?”
走去甚远,二人才停下。
云皎还以为是观音院的事有了进展,彼时她掐算的结果有些凶险。
怎知白菰一脸神秘,凑到她耳边轻声,问的是:“大王……您与郎君,还没圆房?”
“……”
妖精,向来民风开放,直言不讳,从不会因谈论阴阳交合之事而羞赧。这本就是天地间最自然的事,一如风吹花落、雨润春泥。
不然早前云皎也不会说她们“看不起她”,觉得她是小孩子,不通人事。
但她沉默片刻未言,是因为……
有点心虚。
云皎挠了挠头,声音越来越小:“啊,这个……我忘记了!”
可恶!
真忘了这回事。
白菰和误雪面面相觑,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最后还是白菰“噗”地一声笑出来,摇头叹道:“就说大王是小孩子吧。”
宠幸夫君这种事也能忘记?
云皎自己也觉得糊涂,莲之竟也不提醒她!她杏眸一转,嘴硬找补:“我最近可忙了!此事哪有正事重要,不急……”
白菰:“怎么不急?您这位郎君是容色艳绝,惊为天人,可凡人寿数几何?再是面貌娇嫩,也经不住岁月磋磨。”
白菰不愧是当过人的白骨精,字字句句切中要害。
“大王若不抓紧,待过几年,他生了皱纹变得不美,或气力不济,那副好皮相、好身骨,不就白白浪费了?”
云皎一想,顿时警醒:是啊!这事非常紧迫,异常重要!
误雪见她终于露出开悟的神情,含笑递来一本崭新的《房中秘术》,细声叮嘱:“大王,这上头有我与白菰的批注,是孤本,您可要好好看。”
“你们太贴心了!”云皎感动不已,接过书就要转身,“我这就回殿好生拜读!”
“等、等等!”又被白菰一把拉回来,白菰恨铁不成钢:“大王回自己寝殿做什么?去郎君那儿啊,今晚沐浴更衣后便去,有惊喜等着您。”
什么?云皎最喜欢惊喜了。
她眼睛倏地亮起来,晶莹璀璨,“那你们等我好消息!我定会把夫君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白菰扶额叹气:“重点是他服侍您。”
云皎笑嘻嘻,连连点头,将书揣入怀中,“好,好,我全都记下了!绝不会忘!”
第19章怪诞迷香
是夜,月明星疏,前厅的欢笑声逐渐听不见,后殿寂静无声。
云皎沐浴完,披着一身湿润的水汽,喜笑颜开,就着身寝裙便钻去隔壁殿室。
但甫一进入,却觉出几分异样。
殿内萦萦绕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,很是浓郁。
不似清雅的莲香,也不似她殿内误雪调配好的安神香,她对香不甚了解,闻来闻去只觉身体暖暖的,叫人血脉偾张,尸体闻见都能起来蹦一蹦的感觉。
虽不知是什么香,但暂时闻了不会死,妖还没那么脆弱,她遂不管,拢着衣裙往里走去。
绕开屏风,唯见软榻上高挂的妃色帷幔逶迤而下,将整张床完全罩住,隐约可见其中侧卧着一道修长身影,一截雪白衣角自幔隙露出,无声诱人窥探。
光下香雾缭绕,还带着一丝潮热湿气。
夫君也沐浴过了。
“夫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