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只醒了一半,若放在从前,云皎绝不会叫他看见此刻的模样。有一回她也微醺着,却不会如此率真。
但哪吒想,习惯原来也会像香气般侵蚀着她,刻意放低的姿态得到了回报,引诱得到了应有的回馈。
想通这点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。云皎却拧眉看他,仍觉不对,这笑得也太“阴险”了。
她不在乎他究竟有没有真心实意,可她觉得若他能露出那般情态,会很好看。
很快,云皎长睫一闪,主意漫上心头,朱唇轻弯。
她知道如何让他露出那种笑,简单到甚至不需要什么心机,勾着他衣襟将他扯近,含弄了下他的唇。
哪吒呼吸微滞,下意识张唇,被她的舌尖轻轻探入。
云皎自认已逐渐对亲吻这等事得心应手,微微抽身时,如愿见到他唇边勾起好看的弧度,凤眸也水盈含情。
颜若昆山雪玉的美少年,美到极致,已是雌雄莫辨,却又未失了他原本冷然的英气。直至此刻,寒霜初融,唇边还印了她今日抹的口脂,忽而变得活色生香。
“对了对了。”云皎唇边噙着自得笑意,“就是这样笑的。”
哪吒静默须臾,眸色浮沉,“……夫人,你亦知我。”
在他日日观辨、引诱她的时刻,神思敏捷的妖王亦在反之探索,她显山不露水,平日从不言说她的发现。却在某一刻,以一种漫不经心、又令人心颤的姿态向他宣告——
我找到你的软肋了。
云皎挑眉,没有说话,哪吒已将她搂紧,俯下身再去亲吻她。
刻意擦着她唇际轻啄,莹润的口脂被他舔舐吞没,是方采摘的花露制成的朱色,但她恐吓他:“是丹砂,吃多了会死……唔。”
云皎有很浅的唇珠,唇形圆润且饱满,含弄时哪吒偶尔会轻咬那儿,待她被吻得意乱情迷再轻舔她上唇,她会忍不住微微张口,让他索取更深。
眼下也是,她的手臂攀附着他的脖颈,一时却比他还主动。
微微醉意俨然让她心情极好,掌心轻轻压着他后颈不让他离开,她在享受着他的热烈,两颊渐渐浸染绯红,弯起的眼尾也起了迷离水雾。
不再是被香粉浸染的渴求,是真切涌动的情潮。
待到她被吻得轻喘,身上也被揉得渐软,哪吒想问她,贴着她唇角呢喃:“皎皎……”
云皎如那夜般说:“嘘,别说话了。”
是默许。
第26章
夫妻敦伦,如船入港。
哪吒不打算对夫人用香粉。
至少,在她真正点头之前,他不会。
他并非刻意强迫之人,只是骨子里存着恶性,不是贪求,更像是极强的胜负欲。他可以示弱,可以引诱,也可以等待,但他绝不会认输和妥协。
即便是千年前大闹东海,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,世人皆道他是被逼至绝境而自刎谢罪,唯有他自己知晓——
他每一步都清醒,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在做什么。
眼下亦是如此,他自己清醒,也不怕她清醒。云皎跨开蹆被他抱坐在怀中,他的手臂箍着她背臀,缓步带她去角房沐浴。
她的发在方才激吻中被他弄散,几朵雪白茉莉碎在鬓边,还有一小片花瓣黏在她唇角蹭乱的口脂上,莹润膏体沾了些尚未抹去的水涎,呈现出一种极其凌乱又靡丽的美。
临至此刻,她眼中的生涩羞赧淡了下来,更多像小鹿终于肯涉水深入的懵懂期待。
幼兽入网,稚鱼咬钩。
哪吒没有再问什么,默许,在他这里已是不容改变的答案。
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,让彼此更为清醒,但水汽潮生间,热雾又渐渐将脸庞蒸腾出不算自然的红晕。
尤其是云皎,她喜水,却不喜热水。
对方揉按的手落在她腰际时,若有似无地往后脊的逆鳞处游移,总让她在舒适的边际忽觉警惕,又忍不住软下身。
再三之后,她不再配合,他却适时收手,声音低低擦过她耳际:“夫人,之后还要沐浴一次的。”
她听了他的话,一时不知该怎么接。
于是佯装强势,凶恶道:“怕是那时你已没了气力。”
哪吒只笑了声,意味不明。
他复又替她拭发,涂抹香膏,一切举止依旧从容。最后将她抱起时,臂膀却猛地施力,将她按在自己怀中。
亲吻是顺理成章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