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是谁?
小白龙已琢磨了整整两日,昨夜误雪还在时本想去寻她,但见她忙着开解新来的二师兄,且她本是那大王的副手,恐节外生枝,故不了了之。
今夜,他琢磨来琢磨去,决定去问问孙悟空。
“大师兄……”
孙悟空正在给唐僧支云皎送来的帐篷,这玩意支起来不费事,玩起来却费事,他玩得不亦乐乎,忽听从不说话的龙师弟口吐人言,一时惊得金眸瞪大,骨碌一转,“何事?”
小白龙马脸正色:“大师兄,与您相识的那位云大王,她究竟是何人,真身为何?”
“……”
孙悟空忽地被噎了下。
此时就要提到一点说话的艺术,有些问题,不是不能问,但问来要有讲究、有分寸。
数月前,孙悟空曾在五行山下被哪吒坑过一回,亦是被问了相同的问题,此刻难免生出谨慎之心。
云皎是他师妹,他自要维护。眼前也是师弟,不是缺了交情,不愿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——
云皎真身为何,这是云皎私事。
却因他有火眼金睛,屡屡被人问及,探查她的私事。
他摇了摇头:“小龙师弟,这问题,俺老孙不能答。”
“师兄!”
“好师弟,你又为何好奇此事?”
敖烈是条很耿直的龙,他问了对方就想要答案,对方问了自然他也答,故而将对云皎的容貌猜测说了出来,又说想找时机呈明族亲。
孙悟空一惊,若有所思,“下回你见了她,自去与她结交,她若愿意说,当会告知你……不过,记得可别上来就这么一问了。”
“为何?”
孙悟空是个很懂说话艺术的猴,头一回与自家师弟交流,却发觉他是实在不懂,这使得猴挠了挠头,又怕他冲动之下乱来,叹气道:“俺老孙且与你细叨两句……”
*
大王山,寝殿内透不进月光。
夜明珠却温润生辉,柔光似水,如月华倾泄,漫过锦帐绣帷,将软榻前的一双人影照清。
云皎看完了话本子还意犹未尽,唇边噙笑,不时仍在念叨着“莲郎”,又兴致勃勃让哪吒也这样喊自己。
“你要怎样唤我好呢?”
“云娘?皎娘?哈哈哈,好奇怪。”
“不然叫我饺子娘?唔,想吃饺子了……”
哪吒方收拾好衾被,闻言无奈低叹:“皎皎小娘子,该就寝了,夜里用食不好克化,明日莲郎再做给你吃。”
云皎一顿,看向他那双凤眸,如墨的眼瞳,因已能视物变得愈发澄净。
她又想到起初他那咕噜冒泡的邪恶毒粥,顿时脊背一麻,婉拒:“莲郎,你有心了,但……”还是别做了。
咱也不是家徒四壁,想吃,就算不在大王山吃,也能去外头吃啊。
哪吒听出她的嫌弃之意:……
两人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他冲她招手,云皎却还沉浸在明天该吃什么饺子的思考中,忽地侧边横出一双手,她下意识去挡,又想到眼下只会是夫君,稍稍缓了力道。
云皎的警惕从未真正放下过,哪吒心知,但她乐意在尝到甜头后沉溺,给他一些纵容。
而他会顺着这些纵容,让她将此变为习惯,一点点离不开他,不能抛下他。
她被他拉入怀中抱坐,原是已备好了药膏,要替她上药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?”
“明日去长安吃饺子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夫君。”云皎倏然又唤了他一声。
哪吒才给她上好药,今日他重新调配了药方,减少了香粉的配量,应当不会再激起她剧烈的反应。
正要观察她的神态,抬眸,眼前一点柔柔水红色闪过,哪吒微怔,发觉是云皎手中捏了个物件。
她原本藏于袖中,方才一直将那只手拢在身后,因靠坐在他怀中,手时而不安分地乱动,他还以为是药又失了效用。
没想到……
“赠你的礼,红莲簪子。”
珠光之下,少女容色明艳,摊开的掌心上,那枚莲花簪子散发赤色晖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