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任她摆弄,未语,眸色深沉,忽而伸手扣住她腰肢,稍一用力,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拎起,安置在自己腿上。
“嗯?”云皎微微发懵,跨坐在他身前。
待两人严丝合缝贴着,他才亲昵地虚虚托住她的手腕,在她耳边道:“多谢夫人,替我戴上?”
戴就戴,有必要这样戴嘛。
话虽这样说,她心下好笑,却也喜欢对方这般热烈的回应,想来是这礼也送进了他心坎里,便纵容他:“你将头低下些许。”
他依言俯身,唇却若有似无蹭过她额角。
这下云皎发觉了不对劲,微微眯起眼,手中的玉冠被他取走,搁在桌案上。少年双臂一收,将她完全笼在怀中,宽大的衣袖几乎将她整个身子包裹、藏匿,从外看去,只能见她柔软的发丝被揉得微乱。
火热的气息并着冷的香覆压而来,温热的唇也落在她唇上。
虽然他要扣住她后脑,云皎却灵巧侧首躲过。
只亲了片刻,轻轻厮磨,若即若离。
云皎仍是笑吟吟,但已猜到他意图,她往旁边瞥去——果真看见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白鼠。
白玉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。
哪吒有心想叫“他”看见,又不愿真叫“他”看见,恨不得用身体将云皎完全挡住,不让任何人觊觎自己的妻子。
云皎眼波流转,犹自起了身。
唇上还泛着微微润泽,面色却未变,气息也是稳的,她似笑非笑地问那小白鼠:“你好大的胆子,谁许你进来的?”
“是我。”身后的夫君略显赧然,似为其解围。
紧接着,下一句却随意将责任推回:“不知为何,薯条今日格外想进殿的模样,我以为他有事向夫人禀报,便将他放了进来。”
白玉:……
白玉就知道,哪吒早就看明白他被下咒了。
不愧是哪吒。
但也太狡诈了!分明是故意纵容红孩儿,没打算这么快替他解咒,以免红孩儿察觉端倪。
那他的死活谁在意啊?
云皎吗?
云皎只会觉得好玩。
她盯了地上的小白团子一会儿,由于夫君总是面上淡然、心底却与一堆人争宠,便暂且只以为他是连只鼠都看不惯,刻意丢进来宣誓正牌夫君地位的。
但白鼠拙劣的演技,还是叫她看出了些旁的东西。
她上前将鼠拎了起来,本想大拍他的臀,眼睛一转,却又止住,若有所思地弯起手指,往他鼻尖上一刮,“你有何事禀报?”
“我……”白玉憋了半晌,“今日赛太岁走后,我忽又有些想念他,因而想问问大王,他还会回来吗?”
云皎沉默片刻,哈哈大笑:“那我不知道,但可以送你去麒麟山玩!”
“我不要哇——”白玉大惊失色。
想玩又不要去,一整个既要又要。
她一挥手,殿门无声开启,顺手将这小毛团子丢了出去。
“无论是谁,下回别再擅闯我寝殿。”云皎此番话,说得轻巧,却又几分意味深长,“不然,决不轻饶。”
哪吒隐隐感到不对,云皎似察觉了什么。
但待他看去,她也正回望,只见她眸色澄然依旧,仿佛方才的一切,于她而言确是一场意外的闹剧。
“夫君,莲花冠还戴么?”她走回他身边,缓声问。
“自然戴。”
云皎的寝殿,唯有他可以自由进出,她的美好,也只有他可以肆意欣赏,加之她今日还特意送了礼,哪吒心底变得柔软,许多事也水到渠成。
出自云楼宫的莲花冠,非是凡间的技艺,玉质温润无瑕,雕工精巧绝伦,男女皆可佩戴。
云皎的梳发技术并不算好,虽然每每白日她都以精巧的发髻现身,却多为误雪代劳。
替他盘发时,指间穿梭于发间,偶尔会轻轻擦过他的头皮或颈侧肌肤,带来一阵细微痒意,不难看出她的手法生疏,好歹才将玉冠固定住。
铜镜中映出两人贴近的身影,半晌,哪吒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好看。”
她倒有些不好意思,说着:“……你还是自己梳发吧。”
“夫人为我梳。”他摇头。
又是任她摆弄的意思。
如此姿态勾起云皎的兴致,本是夜里随性的情致,她又拆下玉冠,少年的墨发倾泄,重新替他梳弄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