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皎不愿对方曝尸荒野,授对方此术,亦不愿对方在人前狼狈,她将亲自为白菰收敛尸骨,最后一次为其超度。
若此生苦厄,愿其往生,来世无忧无虞。
再相会,归来不复旧,但始从新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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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,云皎亦知晓,不过是人前不显狼狈,实则天上有诸多仙神值守,未必不知此间变故。
但只要劫数不乱,无人会刻意找她的麻烦。
哪吒从天上俯首,凝去的一缕真身莲瓣也带回了一切景象。
他在云端,遥遥望着妻子从山洞中走出,她的脊背依旧挺直,在风雪中穿行,亦稳然如常。
但不知怎得,他忽觉她十分孤单。
虽然在大王山中,总有许多人簇拥着她,虽然在他面前,她总是盈盈笑颜。
他轻叹一声,在心中默念:“夫人……”
为何不要他作陪呢?
不是说不舍得他离开么,为何,不能多让他相伴左右?为何,总是孤身一人承担所有。
他已迫不及待要回去仙身之中,与她长相厮守。
第55章
星象模糊,尽数黯淡。
三次诛杀妖魔,没得到一句好话,反倒挨了那师父的抱怨。
任凭孙悟空如何解释,唐僧始终将信将疑。
大王山出来的副手也不是虚的,白菰生前为人,化作僵尸,仍善攻心之计,三番叫白虎精化作人身,是真被偏执渗透了心,想着做戏做全套,要将唐僧捉了去。
化作农女,化作村婆,再化作个村里的老爷子,一下凑齐了一家三口,这环环相扣的迷魂阵,一下叫唐僧失了心。
孙悟空那呆师弟也不是个拎得清的,私人仇怨放到正事上来,一个劲撺掇唐僧,最终,唐僧惶恐徒儿犯了杀戒,不愿再认孙悟空为徒。
此时尚值西行初期,师徒几个还未磨合好脾性,总有些磕绊斗嘴,性急之时,便要闹得如此不可开交。
孙悟空气红了眼,也不再说,当即一跃上云头,就要回花果山去。
而后,他在云头与师妹相遇了。
风鼓衣袍,两人大眼瞪小眼,都是先开口的那种e人。
孙悟空:“小云吞,你怎得来了?”
云皎:“猴哥,好巧,我正兜风呢。”
值此时节,天寒,风烈,孙悟空一挑眉,在云上瞧见白虎岭有一处黑黢黢的山洞,里头冒着浓浓黑烟,倒没拆穿她什么。
云皎亦是见唐僧一行人将离开白虎岭,那深渊之洞常年萦绕怨气,若有人踏入难免沾染,阴寒侵体,极易受劫,那时倒成了她的因果,自不必再留。
往事随故去者而逝,无论白菰,还是白虎精……亦或,昔日几个被白菰掘尸的凡人。
执念太深,就成了罪业。
她便一把火将洞xue点了。
火光是炽烈的,却也是洁净的,佛言说涅槃之火焚尽一切业障,烈焰为通往净土的桥梁,一炬之下,尘归尘,土归土,万般执念与罪业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孙悟空正愁无人说话,心里苦闷,便与她说起来,“师父不信我。”
“小云吞,你不知,先前你同俺老孙传信说是有个什么妖,会落在这山里,老孙我是遇上了,就是……”
他说完之后,心中郁结消了不少,又因说话声音好听,时不时语调扬高,温和不已,听着不像抱怨,反倒像逗她玩儿。
云皎听罢后,不但不会心头郁郁,反而因他说笑般的语气,心情也明朗了些。
是猴哥有意的,她明白。
虽然她面上未表露什么,却到底被心细的猴哥察觉。
她手中掐诀,片刻后,方扬起淡淡笑意,“无妨,猴哥,就当给自己放个轻快假,回花果山好好耍耍。”
这个取经团是得好好磨合,她劝也无用,此亦是劫难的一部分,同心而行,方得正果。
何况她也不大会劝人。
倒是指间掐算中,算出猴哥好歹要放个把月的假——唐僧还挺硬气啊,还是说这中途,妖怪们也过年去了?
《西游记》中下一难还在碗子山波月洞,离此处是有不短距离,路途遥遥,至少也要月余。按原著来说,要等届时猪八戒和沙僧不敌对方,师父又被那黄袍怪变作了白虎,猪八戒才会去花果山请回猴哥。
思及此,云皎便提议:“不然,猴哥你来大王山过年吧,我山头过年可热闹了呢。”
实则,精怪们是不太兴过年那套的,那是凡人的把式,猴哥的花果山自然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