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住时,倒无妨。
但如今,夫君与她同住……夫君若能好起来的话,那时,她将白玉与麦旋风两个赶出来,把偏殿打造成更大的痛屋。
把忘存也赶走,那间客居用来专门存放猴哥给她的宝贝。
两人说笑着走出藏宝阁,冷风一吹,酒意稍醒。
孙悟空见天色已黯淡下来,山中却是盈盈明亮,他在风中放空片刻,说起正事。
“小云吞,途径白虎岭之前,俺老孙曾去过一方道观,名为‘五庄观’。”
当日在白虎岭,云皎既对他说“放个轻快假”,聪明的猴王当即反应过来,唐僧仍会找他。
因此他依旧身负取经人的觉悟,每一难都记在心上。
云皎顿了顿,这一难她也知晓,彼此她还想猴哥怎么没来找她。
“那五庄观观主,是地仙之祖镇元子,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”孙悟空面上嬉笑,心底实则有一面明镜,闹时恣意随心,事后也能很快通晓其中世故人情。
不然,他在天庭当神仙那些年,怎能结交那么多好仙友?
虽然面上仍是“老倌儿”“小老儿”“玉帝老儿”叫,不会改口的。
“他有一棵人参果树,起初那观主吩咐两个小道童打了两个果儿给俺师父,俺师父不吃,那俩小童便馋嘴吃了。八戒也嘴馋,俺老孙只当是野果儿,就打了几颗下来尝尝。”
哪知这一下却应了劫,那人参果树乃是天地灵根,三千年一开花,三千年一结果,再三千年才得成熟,闻一闻可增寿三百六十岁,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,是极稀罕的宝物,与天庭的蟠桃、老君的金丹一般珍贵。
之后便是一连串的波折——被道童问责、半夜怒而推倒果树、被镇元子捉回观中。孙悟空与镇元子立下约定,要救活仙树。
“但那树金贵,俺老孙寻遍仙友,全都束手无策,彼时俺还想着来找你一趟。”说及此,孙悟空顿了顿,“哪知才往大王山的方向飞,半路刮来一阵邪风,大得叫云都尽数吹跑,俺老孙也被那风卷走了。”
云皎闻言,也是一怔。
这便是天命,师父早早交代过她,若师兄不来找她帮忙,她便按兵不动,若顺势遇上,那便顺势而为。
这一难,师兄妹彼此都心知肚明,若来寻她,她精通玄门遁甲,必定给他指引。
——加之她还有外人不知的剧情金手指,问题更是迎刃而解。
那一难,在佛门与天庭看来,许就乱了。
但此事,未必就是佛门与天庭所为……
两人静默片刻。
许久之后,孙悟空打破寂静,“其实,俺老孙还去了趟灵台方寸山。”
“小云吞,你说是师父吗?”他又问。
说话间,两人对视一眼,实则心里都有答案。
孙悟空没在山中找到祖师的踪迹,那处不知何时起,人去楼空。
因此孙悟空才会问她。
但师父应当不是躲难,至多躲一下猴哥,云皎与祖师相处后,还觉得他八成又云游去了。
“小云吞,你能找到师父吗?”孙悟空又好奇问。
云皎幽幽道:“师父说,徒弟敢算师父的命途,要遭天谴的。他还说他的踪迹也是命途,若我敢算,往后遇上我了要揍我。”
孙悟空哈哈大笑起来。
忽地,他又问她:“师妹,那你想师父吗?”
云皎沉默下来。
经孙悟空这么一问,她竟有一分感慨。
“其实我刚出师下山游历时,没想那么多。”她道,“经年过去……忽而也挺想师父了。”
师父是长辈。
但云皎的生命里只有两位长辈,一位是阿嬷,一位就是师父。
云皎突然又想到——昔年,师父看出她对孙悟空敬佩,便顺她意,让她帮衬孙悟空,此番却又阻拦,其中有什么深意呢?
孙悟空笑起来。
“小云吞,那是因为师父怎会只顾念俺老孙,自然也顾念你啊。”
云皎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,嘿嘿一笑,又疑惑,“我?”
可她又不要历劫。
她最多历练。
孙悟空想了想,问她:“前阵子,你在忙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