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吒闹海。”哪吒没有犹豫。
孙悟空一听,摇摇头:“妹夫,你这可就无甚品味了。”
哪吒淡笑,也勾住云皎的指尖,顺势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,若无旁人道:“因为彼时,台下只有我与夫人,没有旁人。”
“譬如,没有孙悟空与牛圣婴。”甚至语气毫无遮掩,如是直言道。
孙悟空喝了几杯,猴王不胜酒力,已有些微醺,哈哈大笑起来,也是直言:“妹夫,你这语气忒难听——实在是像那嚣张小心眼的哪吒!不好,不好!”
与此同时,旁侧始终沉默未言的红孩儿也冷冷瞥来,眉峰微蹙,几乎是死死盯着哪吒。
哪吒未理会这二人。
他只看着自己的夫人。
云皎自也发觉了,自己的夫君近来愈发恃宠而骄,语带锋芒,大抵是身子不舒服,人也脾气大吧。
“别再说了。”她似笑非笑,指尖在他掌心轻点,提醒道。
哪吒便从善如流:“好。”
如此模样倒也可爱,蔫吧了许久的小猫忽然炸毛,反而会觉得他生龙活虎,重焕生机。
加之这小猫马上就要真的救活了,是叫人高兴的事,云皎并未计较。
一曲戏唱毕,云皎起身张罗:“吃饭吧,年夜饭开宴啦!”
有小妖兴高采烈地吆喝两声,众妖便其乐融融地举箸开动。
主座的饭菜自然是云皎做的,菜香四溢,色味俱全,当妖怪就是这点好,火灵石置于一旁,就当是温菜板,怎样也不怕冷掉。
开场的戏唱完,之后还有许多歌舞曲目,乐声悠悠,人声雀悦。
佳肴美馔,烛火盈盈,红绸高挂,洞内红绸高挂,洞外烟火齐鸣,这是独属于大王山的大年夜。
哪吒是第一次真正尝到云皎亲手包的饺子,虽然先前她指点过他多次。
云皎可不会像他一样拘谨,毕竟她对自己的厨艺超有自信,不光问他,还问所有人:“大家,我做的好吃嘛?”
收获一众捧哏。
“大王威武,可太好吃了!”
“此味只应天上有啊!!”
她心满意足,复又笑吟吟地看向哪吒。
哪吒拉她重新坐下,夹起一个圆润的饺子喂给她,才道:“夫人亲手所做,自是天下最好吃的。”
“你可太有品味了!”云皎就着他的手吃下饺子,眉眼弯弯。
今夜这“品味”二字,怕是绕不过去了。
红孩儿嗤笑一声,似对他的阿谀不屑,替云皎加了两筷子菜,却表现出郁闷之意,仍不肯说话。
原因无他,今日云皎下厨,她那夫婿意欲为她打下手,被她赶了出去,而他要去……亦被她请了出去。
云皎的理由颇有她的风格:“这点小事,我信手拈来,谁也不必来。”
云皎确然很会做饭,他的厨艺也是她教的,但红孩儿想,她做这些时,熟稔到不像是妖怪,更像是会操劳生计的凡人。
可他认识她的那年,她也只是一个才开出灵智不久的小妖精。
不过比之深藏心底的微妙,此刻更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另一桩事。思及此,他唇角的弧度微讥。
今日他被云皎推出了灶房,心中郁郁,便打算去山外散散心,哪知瞧见了怪异的一幕——
那妖先锋麦旋风,竟也偷偷摸摸跑了出来,最后会见了一冥府的阴差。
还吃了对方的东西。
吃得那叫一个大快朵颐。
吃里扒外的东西,吃着大王山的,却不知何时暗中勾结了阴司之人,它难道不知阳界之人不可随意沾染阴司之物?那地府中的物件与吃食,皆沾染了阴寒煞气,那是死人才吃的东西……
等等,它为何会去吃死人的食物,还吃得那般香?
红孩儿眸光渐沉,心中警铃大作——此事必有蹊跷。
他不由将视线转向云皎。
此刻云皎正忙着布菜,见红孩儿为她夹了菜,她便礼尚往来地给他和孙悟空各夹了一筷,最后眼神示意夫君,待他乖巧地将碗递来,给他舀了一大碗饺子。
并且她豪气道:“吃吧,你爱吃的,管够!”
哪吒默默看着快堆成小山的饺子,若不是饺子皮沾水易滑,她怕是还能垒得更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