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眸色微动,告知她缘由:“是我察觉灵山对我有所隐瞒,不愿再配合。”
“至于为何要查夫人,夫人自己也猜到了,是你与孙悟空交好,佛门恐你轻举妄动。”
云皎立刻问:“那你可曾阻止过我什么?”
哪吒沉默一瞬,“我没有阻止。”
“为何?”她眉梢轻挑。
“因为夫人什么也没做。”
他一副眼观鼻、鼻观心的模样,极大地取悦了她的心。云皎眸色微深,片刻后,满意点头。
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软枕上,继续盘问:“你来大王山后,向灵山禀报过什么?他们有何动向,对大王山又是何态度,而你,又在大王山做过什么事?”
“我什么也未禀报。”
云皎一噎,这回却不太信,但他也都尽数作答了,极为开诚布公的模样,“灵山若要查一个人,自是有无数手段,夫人定也看得分明,正是你行得正、坐得端,无人师出有名,才遭了暗手。”
他还维护上了,至少言语上是如此。
云皎倏然回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算过的一卦:天山遁,动九四,化天风姤。
高山仰止,天道远行,急流勇退、避世守正。
九四爻动,好遁,君子吉,能动而不妄动,是为隐匿之卦。
是她在此做了个隐士,也是哪吒身处大王山后做了隐士,他确实是巍然不动,心有抉择。
云皎拨弄了一圈手上的戒指,未接话,还在细细思索。
“至于天庭那边,两派互为桎梏……”哪吒也微微蹙眉,“暂无动作。”
他下界了这么久,天庭闻言是佛门之意,虽想追究,可佛门渐渐势大,反而不好于明面上发作。
但他想,之后,天庭未必会一直按兵不动。
他已换回了仙躯,对天庭而言,便又是“受其管辖”的神仙,哪怕昔日他并未封神。
他将此事也坦然告知云皎。
出乎意料的是,云皎并未就此事多言。
她又询了他诸多细节,神色都未有太大起伏,不过听闻他竟知道了她和孙悟空是同门时,眉眼倒是抽了抽。
“你跟踪过我。”
“只有起初。”他说乾坤圈并不能追踪她的行迹。
“那你给我作什?”
哪吒微微收紧手指,指上的戒指好似还残留着她的温度,他缓缓道:“夫人赠我礼戒,我自然要回礼,我想如夫人所言,只与你谈情说爱。但,还有一事……”
云皎已问了他许久,天光大明,这些事需得好好消化一番。
所有的情报尚是“过去”,她还要思索“未来”,将如何打算。
听他还有事要禀,她以为是关于木吒,人已往后靠了靠,“我已发现忘存真人是木吒了,难怪你想留他在山中过年。”
哪吒摇了摇头。
云皎静静看着他。
“夫人,除却方才说的所有,我还做过一件最大的错事……”他不想回避她的眼神,“我曾杀过,麦旋风。”
而后,他看见云皎唇边浅淡的笑意,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第66章
我不会杀你,怎样都不会。
云皎心想,哪吒不是莽夫。
他在神话传说中不是莽夫,如今在她面前的这个更是难说。
他是天庭的武神,是经历过封神之战尸山血海的伐纣先锋官,他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装这么久,甚至游刃有余地与木吒打配合。
哦对了,还能杀人。
装柔弱,装坦诚,装作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。
但她知道——
他很危险。
这个想法从很早就有,即便他尚以凡躯现身之际,时而她也会有这种濒临危机的感觉,在他昳丽圣洁的外表下,蛰伏着层层叠叠的危险,仿佛正准备着将她拆吞入腹,是真会将她吃了的那种。
如一头谁也擒不住的猛兽,又具备远超于人的慧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