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意去寻她,也有此意,一直惦记着,临到此刻,却有些说不出口了。
云皎更好似全然忘却这事一般,只疑惑地睨他,“你还有何事?”
他张口欲补充后文,忽见麦乐鸡扑棱着翅膀,慌张从洞门边连跑带跳冲来,扯着公鸡嗓喊:“大王,那个被捆的神仙——啊!”
前一句尚是禀报,后一声已是惊骇。
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云皎身后那位本该是凡夫俗子的郎君——竟然仙气凛凛,变成神仙了!
“大王,恭喜大王!郎君竟真得道成仙了!看来忘存真人的教导还是有用处的,哦不,是惠岸行者……哎呀!反正就是,那个惠岸行者已被捆了两天两夜,要将他放出来吗?”
云皎:……
哪吒:……
云皎伸手,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它鲜红的鸡冠,笑骂:“笨公鸡!”
好大一个杀神都看不出来!
虽这样腹诽,云皎这一日打量哪吒多回,也觉得他即便回归仙躯,杀气也淡了不少,竟比初见时的凡人模样还要“温驯”几分。
总有几分装久了得心应手了的功劳。
“嘿嘿嘿!咯咯咯……”麦乐鸡觉得这是大王爱的昵称,非但不恼,反倒陶醉起来,丝毫没被骂到。
哪吒瞧着那张愈发痴迷的鸡脸心下不畅,上前几步,却见云皎淡淡扫他一眼,最终只得停下,问她:“木吒他被…捆起来了?”
说这话时,他也眼见困惑。
云皎颔首:“是的。”
是的,并且因为那根幌金绳用在了那个吒身上,导致她与这个吒对峙的时候,没东西可捆。
蛟丝用以制敌可以,若要困住敌人,还是力有不逮。不然大家还炼什么法宝,直接你用莲茎我用猴毛算了。
未等哪吒开口,云皎思忖后,吩咐道:“将他带来前厅见我。”
哪吒紧随她身后,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,仍是一副将她缠得严实的模样。
不多时,几个小妖推推搡搡,将捆得结实、形容狼狈的木吒与白玉带了上来。木吒一见哪吒,立时激动地挣扎起来:“唔唔唔唔唔!”
哪吒没眼看他,侧目,又见同样被五花大绑的鼠子。
白玉:呜呜呜呜呜呜!
“……”
云皎瞧着这两人的模样,要说多生气倒也没有,毕竟木吒也没真使过坏,她唇角一勾,凌空摄走塞在他口中的布团。
“大王!”木吒当即道,“你到底要如何啊?还有,他、他……”
他目光转向哪吒,眸中竟流露出一种“莫非是因我之故,才累得三弟身份败露”的自责之色。
云皎瞧他眼神就能看出,他还愧疚起来了。
真是笨蛋。
心底暗骂他,面上她倒是不再露凶相,捆他几日,也算解了气。她绝不会承认她是将此事忘了。
论身份,这个木吒是她曾为夫君相看的师父,是客居于此却不甚讨喜的“客人”,并不是需要她处置的手下,所以她也一贯说的是将他赶走。
挖煤都是玩笑话。
云皎自认也是个知分寸的人,意气用事,徒泄愤尔,于解决事端无益,反易错失良机。
师父懂得避嫌,猴哥亦知在西行路上卖天庭和佛门的面子,他们师门一脉传承,都深谙“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”的道理。
于是她道:“惠岸行者,放你,可以——”
“但你在我大王山骗吃骗喝这么久,你得赔偿我!”来了她大王山,还不得留下买路财?
“啊?”木吒瞪大眼睛,旋即机灵道,“应当的应当的,我给!”
云皎指尖轻勾,幌金绳霎时退去,笨笨的木吒还在感慨:“大王,你真是好大王啊!如此好脾性,宽宏大量又不拘小节,合该你做大王啊!”
直到他接连掏出三件宝光氤氲的法器,云皎笑吟吟地,却皆是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
木吒咬牙,又掏了两件,皆是自珞珈山带来的奇珍,虽也看着不错,但云皎依旧摇头。
木吒傻眼了,眼见云皎将宝物照单全收,却还不发话让他走,他也是没招了,只得眼巴巴望向哪吒。
见他使眼色,云皎亦顺势将目光投去。
哪吒并未迟疑:“他尚有一根浑铁棍,乃六丁六甲运神功千锤百炼而成,坚韧无匹,可堪使用。夫人若仍不满意,可令他立下字据,往珞珈山再取法宝若干,若其不认,自可寻观音菩萨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