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兜帽被拉起来,严严实实地盖住男孩的狐耳。
看到狐耳在兜帽下的轮廓,女性贵族笑着上前,揉了揉他的头:“之后,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。”
那只手在发抖,男孩能看到她眼底的厌恶。
兜帽下的弧度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束缚四肢的铁链被取下,他的嘴上被戴上犬类专用的止咬器。
贵族夫妇,他的“父母”,把他带到了一座很大的宅邸。
之后的生活乏善可陈,那位小少爷并不是好相与的人物,动辄就对他拳打脚踢,偶尔还会勒令家里的仆人不给他饭吃,之后再把一堆饭菜倒在地上,让他趴在地上,像最普通的兽类一样进食。
这对男孩来说并不算羞辱。
——虽然那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,但是他还依稀记得,在他还没有行动能力的时候,是一只失去孩子的银狐收留了他。
他的“家人”一直都向他灌输着“半兽人不会被任何一方接纳”的理念,肆无忌惮地压榨着他的价值、他的一切。
直到十五岁,换羽期正式到来之前,他都不曾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那些人偶尔会叫他“小狐狸”,然后用格外黏腻浑浊的目光看着他。
在更多时候,他都是被叫作“肮脏的混血”“该死的半兽人”。
换羽期的到来对半兽人而言,意味着生理上的成熟,也意味着每月来临一次的虚弱期。
在他的第一次换羽期来临之前,他的“家”产生了一次变动。
皇帝赐予了贵族新的土地,在贵族携家带口前往新领地时,他们遇上了盗贼团。
他亲爱的、冷酷的家人们,把他推了出去,正对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尖。
随后便是传送卷轴被撕裂的声响,他身后的车队在瞬息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冰冷的刀锋映出半兽人在高烧时显得格外昳丽的脸庞,随后他睁开眼,左眼缓缓转变为刀锋般的银色。
——周遭的魔法元素疯狂涌向他,猎猎作响的风吹起他的兜帽,风刃割碎了他嘴上的止咬器。
他杀了盗贼团的所有人。
这让他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赏金,足够他去购买许多有关魔法的书籍。
只是半兽人总是会遇上恶意抬价的,这让他有些苦恼——在经历过没钱付账的困窘后,他再度戴上了兜帽,眼睛也如同狐狸一般眯了起来。
毕竟这些人不光不喜欢半兽人,还觉得异色瞳格外不祥。
这对半兽人而言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生活。
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,在被“家人”抛弃后,他连可以停留的地方都失去了。
半兽人开始了漫长的流浪。
他走过了许多城镇,以勇者协会的各种赏金委托维持生计。
某次的委托是解救被盗贼团绑架的富家小姐,或许是因为“救命恩人”的加成,那位富家小姐甚至向他表达了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