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西娅等。
“那首曲子,”权至龙说,“你听了吗?”
“听了。”
“桥段部分……”
“听到了。”
权至龙没说话。
金西娅的系统分析出他接下来的话可能需要一个更安静的环境。周围没有人。厂房离公路五百米,芒草海在夜风中发出海浪般的声响。
这是她能提供的最安静的环境了。
“为什么要放我的名字?”她问。
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。
权至龙看着她。很久。
“因为我写那首曲子的时候,”他说,“脑子里是你。”
风停了。
或者说,金西娅听不到风声了。
系统日志在这一刻生成了一行新记录:【第421次心跳异常。心率:97bpm。持续时间:未终止。】
她的标准心率是72bpm。
“五年前,”权至龙的声音很低,“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我对自己说,你以后会后悔那句话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确实后悔了。不是因为那句话伤人,是因为我再也没机会知道你是谁。”
金西娅看着他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?”
权至龙没有回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。
“我在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向前一步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三米变成一米。
金西娅没有后退。
“你在《606》的休止符里放了什么?”他问。
金西娅没有问他怎么知道休止符的事。她告诉过他。
“放了17岁那天没说出口的话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话?”
金西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想起那天在录音棚,站在麦克风前,重新经历电梯门关上的4.7秒。
她想起自己开口时,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、不是任何预设程序的东西。
她想起那东西在胸腔里震颤,让她的声带失控,让她的音准偏离系统校准值……
但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“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。”她说。
权至龙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再向前。
但金西娅的系统捕捉到,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泛白。
厂房里的拍摄还在继续。灯光透过破败的门窗漏出来,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切出长长短短的光带。
金西娅低头看那些光带。
“至龙前辈,”她说,“那首曲子,为什么要叫《电梯》?”
权至龙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金西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那是唯一一次,”他说,“我们在同一个空间里,距离不到一米,但我感觉你离我很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这些年,在音乐节目后台、在录音棚、在颁奖典礼——我们离得越来越近。但我始终觉得,还没有那天近。”
金西娅抬头看他。
“因为那天,”权至龙说,“你看了我一眼。”
他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后来的你,不看我了。”
金西娅的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分析。
情感识别模块离线。数据存储模块离线。所有需要逻辑判断的功能都在这个瞬间自动关闭。
只剩下最基础的传感器——
视觉:他的眼睛。
听觉:他的呼吸。
触觉:夜风。芒草声。以及,他向她伸出的手。
“sia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金西娅xi”,不是“西娅小姐”。
“”。
和那首曲子里唱的一样。
“以后,”他说,“可以不看镜头、不看应援棒、不看任何需要你看的地方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只看你想看的。”
金西娅低头看着他的手。
五年前,这只手的主人在电梯门外说出让她系统沉默至今的判断。
五年后,这只手第三次向她摊开。
第一次是道歉。第二次是等待。这一次——
她没有问这一次代表什么。
她把手放上去。
触觉传感器记录:掌心温度36.5c,压力值2.3n,接触时长4.7秒。
她故意放了4.7秒。
权至龙低头看她。
她从这个距离看到他的睫毛在颤。
“你计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4.7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