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皎摇摇头,为她分说:“依你所问之事,得出小畜卦。有人意图掌控对方,若不能化解,便会遇险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云皎仔细端详卦象,指尖轻点,“以此卦看,你好友为主方,她夫君为客方,这试图‘掌控’对方的,似乎…反倒是你好友?”
有点意思。
她略感困惑,误雪更甚,忙问:“那当如何化解才好?”
奇门遁甲,感而遂通,窥的是天机一隙,映的是当下之局,而非注定之果。
更有天机不可泄露一说,是故大多卜者看上去都神神叨叨,虽然云皎的脸看上去很真诚,脱口而出的话也难免染上几分玄奥:“为云施雨,而非代天行道……”
误雪果然没懂。
云皎便直言:“简而言之,你且关注你好友,她或有其余动向,你可稍作帮扶。以及…她夫君心怀不轨一事,她未必不知。”
说罢,云皎自己心里也浮起一丝好奇……她朋友到底谁啊?
谁还在西游记里招婿了啊。
误雪沉吟未言,云皎便犹自卜下一卦——算猪八戒。
此卦更差,情陷其中,无以自拔。
啧,情情情,全是情。
……来个事业卦缓一下,云皎复又算第三卦,也是她今日特意起卦的缘由。
昨日出山察觉异动,细想下来仍不太对,云皎欲问此事。
少顷,卦象分明,映于案前。她凝神观之,面色却渐渐沉下来。
“大王?”误雪眼见她神情不对,询道。
云皎在心中来回思索,甚至又掐指算了一遍,才抬眼看误雪。
“误雪,我们山头……好像有潜伏之人。”
*
与此同时,木吒客居处,三位多少“沾亲带故”的兄弟端坐一起。
准确说,是哪吒自坐一方,木吒与白玉一人一鼠坐在一处。
木吒没有摸毛茸茸的癖好,而小白鼠不化成人是为何呢?是他喜欢当鼠吗?
这个问题暂且无人能答。
水雾袅袅,伴随茶香,木吒煎水煮茶,三沸分盏。
哪吒并未看任何人,微微垂眸,只听白玉禀报着近来红孩儿的动向。
“红孩儿近来又与家中起了争执。”
“他本是独占号山为王,与父母都少有来往,听闻他父牛魔王在积雷山有一美妾玉面公主,不过名为美妾,也是玉面先招赘为夫,牛魔王上赶去的,实则是个赘婿……”
哪吒近来时常听见“赘婿”二字,他倒不是介意这二字,只是每每听到就没好事,面上难免露出几分冷。
白玉一发现他脸色有变,立马长话短说:“总之,他又被他父亲叫去当掩护了,但他不肯,与父大打出手,如今正暂避养伤呢。”
红孩儿若真遇上什么事,未免云皎忧心,反而不会再上门。
哪吒拨弄指间金戒,一时未发一言。
好半晌,茶三滚,沫饽渐生,如雪似云。木吒施法将一盏放在他面前,另一盏分给小白鼠,而后问道:“你还打算在大王山潜伏多久,又到底为了什么?”
小白鼠顺势溜去自己茶盏边上了。
哪吒未答,木吒自讨没趣,又嘀咕着:“左右你在我这儿也没事做,不如随我学煎茶罢,如今大唐时兴这个……”
这回他倒应了,摇头:“不学,我夫人不喜。”
木吒:……
云皎嗜酸,连喝的水都偏爱酸果泡出来的,再加几块冰,日日都如此喝。
哪吒心绪飘荡,他原是居无定所之人,本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,摸清对方底细就走,甚至他想过更残忍的:妖物奸恶狡诈,断不可留。
但现在,一切不一样了。
在某些日夜,哪吒甚至怀疑过,且自问:究竟是谁告诉他妖便是罪大恶极?
他不记得了。
“年后。”哪吒忽然道。
凡界时兴年节,木吒托着茶盏的手一顿,震惊道:“你、你真要走啊?”
哪吒抬眼看他,似笑非笑:“我说的是你走。”
“……”
木吒心想弟弟可真冷漠,那倘若年后自己不肯走呢,他又能奈何?正暗自腹诽着,只见哪吒垂首喝茶,脖颈微侧,漏出一点旖旎的红痕。
木吒瞪大眼睛:我发现了什么!
第32章
夫人垂怜,为夫喜不自胜。
云皎细想黑熊精一事,仍觉不对,今日便设案卜问一二,怎知算出个始料不及的结果。
大王山太大,就算不再对外招新,也难免要与诸妖山往来,易物、通商,甚至互通妖怪间的暗信:譬如唐僧他快来了。
治山如治水,堵则溃,疏则通。若要壮大,必要开放,偌大一个山头不能自锁自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