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间,自然也有过不少妖或人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,从未息止过。但还是那句话,御下之道,不在严盯死守,而在设局定势,明线有规,暗线有眼,让这些人掀不起风浪。
误雪又问:“大王,是大凶之卦?”
云皎摇了摇头,此事关系到她本身,若再严苛些,已落入“卜者不卜己”的古训。
算起来要格外小心。
她坐在桌案前支着脸,又细细看了许久卦象,轻叩桌案,才与误雪解读:“此卦,很古怪……天山遁,动九四,化天风姤。”
“起初凶险,对方隐遁而来,来势汹汹,心思不定,可很快,形势却陡然明朗。”和吃了菌子似的,说变就变,倒也应了“心思不定”一言。
“他似乎被什么限制了,天地规则,内在想法,总而言之……最后是平稳之象。”
而且就照这个趋势看……遁而遇姤,化险为夷,四稳八平,巍然不动。
怎么说呢,倒像个吉卦。
误雪也思索起来,面上有担忧之色,但不是很深。
生于弱肉强食的神话世界里,妖怪们的想法都被磨砺得很简单粗暴:碰到弱的恶茬就把它杀了,遇到强的恶茬就被它杀了,哈哈,十八年后又是一只好妖。
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
赢了算我强大,输了算我倒霉。
即便身处大王山这样另类的山头,也是道途变,天地不变。
误雪想了半天,问了个还算有良心的问题:“此人,会不会对大王山有什么影响?”
云皎搓搓手,解读起变爻。
拨弄算筹半晌,表情更古怪。
误雪:“怎么呢大王?”
云皎:“这卦…看着这人是真不动啊,形势一变再变,他也不变。”
摆烂?在她大王山摆烂躺平?
谁啊?
误雪虽看不懂卦象,却也围着桌案看了好半晌,最后拧眉,再展眉:“定是那歹人瞧见咱们大王山如此欣欣向荣,大王更是神武英姿,心生感动,金盆洗手,洗心革面了。”
从卦象上看,天下有风,万物相遇。
遇之,亨通。
云皎一想,点头道:“言之有理,言之有理,不愧你们大王我啊。”
误雪拱手:“大王英明。”
……
玩笑开完,两人还是正色起来。
卜算这种事,只算当下,不作结局,牵一发而动全身——是故,此事还是要查。
再说“神机妙算”,亦不能事事依仗算卦,算得多了,易踌躇不前,举棋不定,反生变故。
云皎将此事要如何查与误雪细细谈论,先不打草惊蛇,将这一年半载的来客摸清底细,误雪赞成,亦是点头。
半晌后,误雪又忽而问:“大王……郎君今年才来大王山,要查他吗?”
云皎眼睛未眨:“查。”
*
“你那是…那是……”
木吒客居,木吒瞪大眼睛。
哪吒蹙眉,起初他还未意识到对方在看什么,意识到后,微微一顿,旋即轻嗤一声。
他风轻云淡地回望过去,似觉得对方震惊的神色瞧起来着实愚蠢,大惊小怪。
木吒:“那你还把衣领往下拉做什么?”
哪吒摆弄衣襟的动作稍停,只道:“与你无关。”
一旁犹自喝茶的白玉:我喝我喝,一切与我无关。
木吒还是久久不能回神,神思复杂。
在他心中的弟弟,曾经是个…很好的孩子,正义善良,嫉恶如仇,身怀天赋降世,未出生前便被仙人太乙真人择为弟子,带往乾元山修行。
昔年在陈塘关,木吒虽与他少相处,却隐隐能觉察出,弟弟才是三兄弟中最赤诚有情之人,木吒自然也会像兄长般盼望着他好好长大,往后遇见命定的意中人……
但后来,他却死了。
死在了本该有大好前程的十七岁。
还来不及娶妻,还未遇上会让他怦然心动的人。
之后…之后……
“你与弟妹琴瑟和鸣,为兄…替你感到高兴。”木吒道。
哪吒轻瞥他一眼,目色平淡,并未搭理。
*
云皎与误雪商议完后,此事暂结,她眼见对方又拿出一份图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