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放我的名字？”
权至龙没有回答。
沉默。
金西娅的系统在运转，情感识别模块给出十七种可能的解释。她关闭了模块，她不需要分析了。
“桥段我唱不过去，”她说，“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休止符里应该有什么。”
权至龙转头看她。
“现在知道了？”他问。
金西娅看着他的眼睛。
夕阳正在下沉。江水从碎金变成熔铜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那天晚上，金西娅回到录音棚。
她站在麦克风前，戴上耳机，对控制室比了一个“开始”的手势。
前奏。主歌。预副歌。
然后——
4.7秒休止符。
她没有呼吸。没有数拍子。没有用系统计时。
她只是站在那个五年前的电梯里，看着门一寸一寸合拢，看着门外的男人渐渐被金属面板遮蔽。
然后她开口。
不是歌唱。是那个十三岁女孩始终没有说出的话：“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。”
录音棚里安静了整整十秒。
控制室的灯亮了，朴镇荣探出头来，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“过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，“收工。”
*
《606》mv拍摄定在十月初，江原道某片废弃工厂。
概念是“觉醒的机器人在废墟中寻找自己”。
金西娅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锈蚀的齿轮之间，导演让她想象“初生的茫然”。
她不需要想象。
她每天都在经历。
休息时间，她独自走到厂房外的野地。
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寒意，芒草在暮色中摇晃成海。
手机震动。
权至龙：【江原道？】
金西娅：【拍摄。】
权至龙：【几天？】
金西娅：【今晚回程。】
她发完这条，又加了一句：
【怎么了。】
对方正在输入。持续了半分钟。
权至龙：【没事。拍完早点休息。】
金西娅看着这六个字。
她突然想起，上一张专辑宣传期时，她看过权至龙的行程表。他的繁忙程度是她的三倍。
他不可能“没事”到突然问她几天。
她输入：【你不在首尔？】
对方没有正在输入。
她等了三分钟。
然后手机亮了。
权至龙：【发个定位。】
金西娅发了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。
两个半小时后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废弃工厂门口。
权至龙从车里出来时，金西娅的系统捕捉到异常：他穿着录节目时的西装，领带歪了，头发也没有做造型。风衣上沾着夜露，车灯还亮着，他没熄火。
从首尔到江原道，不堵车也要两小时。
“前辈。”金西娅站在厂房门口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第81章
见面吗？
“看到你说今晚回程。”权至龙打断她，“江原道回首尔要三小时。你早上六点开工，拍到晚上八点，再坐三小时车……”
他停下来，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金西娅没有说话。
她算出了那个他没有说完的数字：
金西娅的拍摄行程是李希洛三天前定的。
权至龙不可能知道她今天几点开工、几点收工、几点回程。
除非——
“你看了我的行程表？”她问。
权至龙没有否认。
金西娅的系统在这个瞬间产生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输出：【对方行为逻辑分析完成。结论：无法用“工作伙伴”或“朋友”框架解释。】
她关掉分析模块。
“至龙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开车两百公里，不是来问我今天几点收工的。”
权至龙看着她。
厂房里透出的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还是那张她看了五年的脸，还是那种她始终无法完全解析的表情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风从芒草海那边吹过来。夜，冷得清晰。
“我是来问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