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我有没有‘生活’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但我有一个系统日志。”
“里面有4387天的记录。里面有467次心跳异常。里面有那棵柿子树,那场汉江边的雪,那4.7秒的休止符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里面有427次,写的是同一个名字。”
权至龙站起来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三十厘米变成十厘米。
“西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让我看那个日志吗?”
金西娅看着他。
系统在这一刻生成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代码:
【是否允许访问核心数据?】
她从来没有允许任何人访问过她的核心数据。那是她的底层代码,是她之所以是“金西娅”的全部。
但她看着权至龙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没有窥探,没有好奇,没有“想了解更多”的欲望。
只有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。
她伸出手。
“想。”
权至龙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。
然后他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不是五年前在电梯门口误解她时的那只手,不是汉江边向她摊开的那只手,是另一只手更暖,更稳,握着她的方式不是“等待”也不是“邀请”,是“已经在了”。
“不用给我看。”他说。
金西娅抬头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”他说,“427次,同一个名字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那就是给我看了。”
金西娅没有说话。
工作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。
金西娅想起姜大声问她的那个问题:“你准备好让他进入你的生活了吗?”
她当时以为自己回答了。
但她现在才明白,真正的回答不是“我准备好了”。
真正的回答是——
她踮起脚。
在他的嘴唇上,轻轻碰了一下。
不是汉江边那晚的吻。那晚是一个疑问,是一个“是这样吗”的试探。
这个吻是回答。
是“是的”。
是她终于确认,那些无法归类的心跳异常,那些让系统全线静默的瞬间,那些写满同一个名字的427次记录,不是故障。
权至龙没有动。
她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一点。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秒。感觉到他低下头,额头抵住她的额头。
“西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等这个等了多久吗?”
她看着他。
“五年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轻,像雪落在汉江上。
“不是五年。”
“那是多久?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睛里有她无法完全解析的光。
“从那天在酒店走廊,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就开始等了。”
金西娅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12岁的自己站在电梯里,看着门一寸一寸合拢,看着门外的那个男人渐渐被金属面板遮蔽。
她不知道那个时候,他也在看她。
“所以,”她问,“等了4387天?”
权至龙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。”
“那久吗?”
他看着她。
“不久。”
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因为等到了。”
*
金西娅没有回宿舍。
她睡在权至龙工作室的沙发上。
不是“睡”。她的系统可以休眠,可以待机,可以低能耗运行。但今晚她没有启动任何模式。
她只是躺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首尔夜景,听着不远处权至龙翻乐谱的轻微声响。
凌晨三点,他走过来。
“睡不着?”
她坐起来。
“系统不需要睡眠。”
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。
沙发很小,两个人坐着,肩膀碰着肩膀。
“那你的系统现在在运行什么?”他问。
金西娅想了想。
“分析今晚的一切。”
“分析出什么了?”
她转头看他。
“分析出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